《红楼梦》是影射康熙皇帝的大红人明珠家族盛衰?纳兰性德的青少年时代,他老爹明珠正置身于权力的巅峰;因而他本人,作为明府的大公子,算是体验够了“高干子弟”的尊贵与荣耀。纳兰性德身上,倒是有几分贾宝玉的影子。或者说,大观园的怡红公子身上,有几分纳兰性德的影子。当然,怡红公子除了会填词、组织诗社之外,还爱舔姑娘嘴唇上的胭脂。不知纳兰性德生前,是否有这嗜好?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纳兰性德跟贾宝玉一样的多情。否则,哪来那么多写香艳诗的灵感呢?或许,这是大清王朝公子王孙的“通病”?纳兰性德堪称那个时代悲观主义者的先驱,而曹雪芹则继承了这一遗产,并使之发挥到极致。不管怎么说,饱受诗书熏陶的曹雪芹,即使不是以纳兰性德为原型塑造了贾宝玉,但他肯定读过手抄本《纳兰词》的。我甚至认为:红学家们关注纳兰性德其人并没搞错,《红楼梦》本身,就近似于《纳兰词》的小说版,那种浮生若梦的情绪,在彼此间息息相通。完全可以把《纳兰词》,移用作《红楼梦》的解说词或画外音:“燕垒空梁画壁寒,诸天花雨散幽关,篆香清梵有无间……”渌水亭,是纳兰性德的“怡红院”或“大观园”。 康熙皇帝最宠爱的诗人纳兰性德■ 洪烛 什刹后海北河沿的明珠宅第,曾经门庭若市,车马喧哗。纳兰性德的青少年时代,他老爹正置身于权力的巅峰;因而他本人,作为明府的大公子,算是体验够了“高干子弟”的尊贵与荣耀。他在《渌水亭宴集诗序》中,描绘过这个钟鸣鼎食之家:“予家象近,魅三天临尺五,墙依绣堞,云影周遭。门俯银塘,烟波晃漾。蛟潭雾尽,晴分太液池光,鹤渚秋清,翠写景山峰色。”太液池(什刹海)、景山,开门即见,仿佛衬托富贵气象的道具。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过如此耳。 200余年前,恰恰是纳兰性德的时代。查纳兰性德《通志堂集》,确有《夜合花》(是其病逝前的最后一首诗):“阶前双夜合,枝叶敷华荣。疏密共晴雨,卷舒因晦明。影随筠箔乱,香杂水沉生。对此能消忿,旋移近小楹。”因而“据此可确定为当年纳兰性德所手植”。纳兰性德咏“夜合花”后,大病一场,过了7天即然辞世。其好友在祭文中说:“夜合之花,分咏同裁。诗墨未干,花犹烂开。七日之间,至于兰摧。” 溥任早年常听说西花园即大观园:“因为曾有人认为《红楼梦》一书是写明珠一家之事。后经考据证实《红楼梦》是曹雪芹回忆自家往事,这个传说就成无稽之谈了。” 纳兰性德堪称那个时代悲观主义者的先驱,而曹雪芹则继承了这一遗产,并使之发挥到极致。不管怎么说,饱受诗书熏陶的曹雪芹,即使不是以纳兰性德为原型塑造了贾宝玉,但他肯定读过手抄本《纳兰词》的。我甚至认为:红学家们关注纳兰性德其人并没搞错,《红楼梦》本身,就近似于《纳兰词》的小说版,那种浮生若梦的情绪,在彼此间息息相通。完全可以把《纳兰词》,移用作《红楼梦》的解说词或画外音:“燕垒空梁画壁寒,诸天花雨散幽关,篆香清梵有无间……”渌水亭,是纳兰性德的“怡红院”或“大观园”。 纳兰性德喜欢去西山踏雪寻梅:“西山雪易积,北风吹更多。欲寻高土去,层冰郁嵯峨。琉璃一万片,映彻桑干河。耳目故以清,苦寒其如何?”若干年后,正是在西山脚下,破落贵族曹雪芹,写出了《红楼梦》——被脂砚斋称为一部“哭书”。纳兰性德与曹雪芹,都是“泪尽而逝”的。从《纳兰词》到《红楼梦》,流的都是同一把辛酸泪。
看来纳兰性德的后裔,不仅不会写诗,而且改拉人力车,成体力劳动者了。这么说,天才确实是无法遗传的了?性德填词时,是否可能未卜先知,预料到自己家族的传人,往后也会落魄到这个地步?但若落在曹雪芹身上,绝对不会吃惊的。他说过:“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篷窗上。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 他看见(并亲身经验)了早夭的纳兰性德无法看见的萧条景象。曹雪芹虽未沦落到跻身贩夫走卒之流的程度,可他的心哟,分明比纳兰性德那卖苦力的后人要敏感得多,痛苦得多。
纳兰性德,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满洲正黄旗人。18岁中举,22岁中进士,可谓少年得志。正如他的师傅徐乾学(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所形容的:“从吾游者亦众矣,如容若之天姿之纯粹,识见之高明、学问之淹通、才力之强敏,殆未有过之者也。”他的老爹明珠,是康熙皇帝的大红人,独揽朝政,气势炽烈。而他本人,参加进士考试时,中二甲第一名:“叙事析理,谙熟出老宿上,结字端劲,合古法,诸公嗟叹,天子用嘉”。康熙当即选其为御前侍卫。“御殿则在帝左右,扈从则给事起居……吟咏参谋,备受恩宠。” 《清史稿》等书都记载了大学士明珠“广置田产,市买奴仆”,“田产丰盈,日进斗金”。什刹后海的豪宅,是其官邸。而皂甲屯(属今海淀区上庄乡)的明府花园,是其乡间别墅。皂甲屯村外,尚有纳兰氏祖茔 (曾获“小十三陵”之称)。 黄兆桐先生在重温别墅旧貌之时,没忘记提上一笔,“清代著名诗人纳兰性德曾出生在这里,并在这里度过了他的青少年时代。”纳兰性德为明府花园锦上添花了。 而纳兰性德,也与其妻卢氏合葬在这里。在他死后,与其同时期的诗人杜诏,登贯华阁,目睹纳兰性德30岁时小像,倍感凄凉,写下“风流休敦鸳鸯社,只是伤心皂甲屯”等诗句。并注明:“皂甲屯,其葬地也。”
自古以来,北京多帝王,却少有大诗人。元大都的胡同里,出过关汉卿、王实甫、马致远,但基本上都是写散曲(近似于今之流行歌曲)的,带有勾栏瓦舍的媚俗气息,显得不够贵族。幸好,公元1655年,京西皂甲屯的明府花园,纳兰性德诞生了。他是权倾朝野的武英殿大学士明珠之长子。自小就养尊处优,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却迥异于一般的八旗子弟,心性高傲,渴望成为富有创造力的艺术家。当然,最终也如愿以偿了。 当然,纳兰性德之进入文学史,并非仅仅因为沾了皇帝的光,还是要靠实力的。他二十几岁就出书了:《侧帽集》与《饮水词》。后人精挑细选,得342首,以《纳兰词》命名。即使在当时,也不乏文坛泰斗给予高度评价。顾贞观长叹:“容若词一种凄婉处,令人不能卒读”。聂先称其“少工填词,香艳中更觉清新,婉丽处又极俊逸。真所谓笔花四照,一字动移不得者也。”丁澎的读后感:“读之如名葩美锦,郁然而新;又如太液波澄,明星皎洁。”至于陈维崧,更将其与李憬、李煜相提并论:“饮水词哀感顽艳,得南唐二主之遗”。 “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此乃李白的精神。纳兰性德不可能达到如此纯粹的地步,无法拒绝“皇恩浩荡”,他还是捧着文房四宝上了天子的船。康熙爱读性德的诗词,经常赏赐给他金牌、佩刀、字帖等礼物,以充润笔的稿酬?抑或鼓励其多出歌功颂德的好作品?不管怎么说,清代文坛,纳兰性德算是一个拿到了“金牌”的诗人。然而,后人并未将其视作“犬儒派”或御用文人(像纪晓岚那样的),还因为他的大多数作品都是写给自己的,情感真挚、心态善良、语言优美(“真善美”都占全了)。尤其他的爱情诗,缠绵悱恻,感人肺腑,并不比唐之李商隐、宋之柳永逊色多少。 纳兰性德为皇帝写过一些应试之作,但也仅仅逢场作戏而已,他更愿意向自己的爱人(原配卢氏、继室官氏)倾述相思之苦、之甜:“戏将莲子抛池里,种出莲花是并头”,“偏是玉人怜雪藕,为他心里一丝丝”……他后来悼念亡妻的一系列词章,绝对是声声啼血、字字连心:“重寻碧落茫茫,料短发,朝来定有霜。便人间天上,尘缘未断,春花秋月,触绪还伤。欲结绸缪,翻惊摇落,两处鸳鸯各自凉!真无奈,把声声檐雨,谱出回肠。”由此可见,纳兰性德的本性绝非官僚、财迷一类世俗小人,而是十足的情种。即使称其为清代的李白稍欠恰当,他也算得上是中国的普希金,爱美人胜于爱江山。普希金不也是如此嘛,爱美人胜于爱沙皇。 譬如当他颇受康熙青睐,成为御前一等侍卫官,王公贵族们皆预料这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必将得到进一步重用,走上仕宦而致将相的光明途程:“纳兰性德在内心深处,却与侍卫的上马从征、殿前宿卫的生活很不协调,他既苦于天涯飘泊,也厌恶金阶侍立。他鄙弃庸碌的生活,内心无比空虚,甚至想离开京师,放弃功名,到江南去过归隐生活。”(引自张宝章、严宽《容若葬于皂甲屯》一文) 时人谓之“身在高门广厦,常有山泽鱼鸟之思。”皇气逼人的紫禁城,对于纳兰性德这样的真名士来说,是一个束缚个性的大鸟笼子;纵然是以金丝银线编制,同样意味着对翅膀的限制。他尊重皇帝,但更热爱自由。曾自称“不是人间富贵花”,以示对功名利禄的超脱与淡泊。 纳兰性德死后,直至今天,仍有着众多的崇拜者。在旧社会,字字珠玑的《纳兰词》被公子哥儿、富家小姐争相传抄。自从进入网络时代,他的亡灵非但不显得落伍,反而搭上了快车:只需轻轻点击一下,就能打开一个叫“渌水亭”的网页——那是属于纳兰性德的“空中花园”。 想不到新新人类们,会对这个古典的诗人感兴趣。有些网虫认为:17世纪的北京,既是康熙大帝的(他住过的紫禁城尚存),又是纳兰性德的(有渌水亭为证)。渌水亭本是纳兰性德在京西的别墅,因园内筑有一座乡野风格的茅亭而得名。主人最喜欢在这小亭子里纳凉、喝酒抑或会客,特意以《渌水亭》为题写过一首抒情诗:“野色湖光两不分,碧云万顷变黄云。分明一幅江村画,着个闲亭挂夕曛。”可见渌水亭是其灵魂的家园。两百多年后,周作人在八道湾的苦茶庵,多多少少模仿了渌水亭超然物外的风度。 纳兰性德坐在亭子里,眺望玉碎宫倾的前朝遗墟,肯定无限感慨: 再辉煌的功绩、再华丽的建筑,又能怎么样呢?最终还不是化作黄土一堆!这种虚无主义的思想,尤其流露在他写的《渌水亭宴集诗序》里:“此地四载白壁,何以人称击筑之乡?台起黄金,奚为尽说悲歌之地?偶听玉泉呜咽,非无旧日之声;时看妆阁凄凉,不似当年之色。此浮生若梦,昔贤于此兴怀;胜地不常,曩哲因而增感”。他原本约了一群文友在亭子里诗酒唱酬(古人聚饮时吟诗就跟咱们划拳似的),应该说很热闹的,可他本人却忽然倍感孤独,恐怕是又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唉,这多愁善感的诗人哟,真称得上是“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想解也解不开……
据黄兆桐讲述:1972年,中央民族歌舞团的于岱岩回皂甲屯探亲,听说村西在平整土地时挖出好几块汉白玉石碑,忙赶往现场,只见一片断砖残石,4米深的墓坑底部,两扇汉白玉墓门一立一斜。泛着红色的棺木长达4米,已被用作简易木桥。而石碑移置生产队办公室院内。走近细瞧,竟是纳兰性德的墓志铭。 4年后,领市文物局有关人士前往,发现该碑已被用作台阶,有的字已经破损。“看到一代名人石刻遭此破坏,无不感到痛心疾首。当即从台阶上拆起墓志铭,并连同他夫人卢氏的墓志铭及朝珠等殉葬品和几十斤清钱,运回市文物局,并相应地给了生产队一些报酬……” 黄先生呼吁:“我们在保护纳兰性德家墓志铭的同时,能否以纳兰性德庙为墓地,把散落在京郊皂甲屯周围的有关遗物搜集整理后,在那里建一座纳兰性德纪念馆呢?”如今,这座纪念馆经千呼万唤,终于面世了。 而性德的志石面朝上,被长期踩踏磨损,有些字迹已模糊。刻有“皇清通议大夫一等侍卫佐领纳兰君墓志铭”,由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教习庶吉士,昆山徐乾学撰文:“益肆力经济之学,熟读通鉴及古人文辞,三年而学大成。岁丙辰应殿试,各对凯切,书法遒逸,读卷执事各官咸叹异焉。名在二甲,赐进士出身。闭门埽轨,萧然若寒素,客或诣者,辄避匿。拥书数千卷,弹琴咏诗自愉悦而已……容若选送三等侍卫,出人扈从,服劳唯谨,上眷注异于他侍卫。久之晋二等,寻晋一等……” 张、严二人感叹:“在十年浩劫中,纳兰性德的坟墓被掘开,宝顶被拆毁,棺材挖出时还看到棺壁被盗墓匪用利刃剜了一个不足一尺见方的小洞,贵重的殉葬品已被盗走多年,剩下的一些金银珠宝经过清理交给了文物部门;而那两块墓志铭却被生产大队充做队部的阶条石。从此,性德墓和纳兰氏祖茔便被夷为平地,栽种玉米小麦了。” 字体:大 中 小 |
![]() | 永久地址 http://www.91sh.net.cn/p/hongloumengyinshe.php |
![]() | 引用地址 http://www.91sh.net.cn/tb.php?tb_id=1279069793 |

